“你是何人?好大的胆子!”小小一个太监,今天也来忤逆我,我脱口而出就想说,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。
“奴才魏忠贤,是王安公公的手下。”
“既是跟着王公公的,怎么这么不懂规矩?”我余怒未消,尽力压了压火气。王安是我的伴读,也是我信任的人。当年,郑贵妃想立她的儿子,也就是我的异母弟弟朱常洵为皇太子,多年处心积虑算计我,处处挑我的刺,多亏王安细心保护。我一即位,就提拔王安当了宫中最有权势的司礼监秉笔太监。如果这个魏忠贤真是他的亲信,打狗还要看主子,我倒不好不讲情面了。
“皇上,奴才有要事启奏。”魏忠贤向前跪爬了两步,向左右看了看。
“你们下去”,我对两旁宫女一挥手。
看着四个宫女出了殿,关上了殿门。殿里再没有别人,魏忠贤又磕了一个头,向前凑了一凑,低声地说:“皇上,奴才在进宫之前,也最好这寻欢作乐之事。奴才深知,这种事情平时里做做也没什么。可是在病中,强行去做,实在对身体大有损害啊。”
“朕自然知道,朕哪有什么力气去寻欢作乐,无非就是借机会出出气,发泄发泄,朕心中实在是憋闷啊,我恨不得,我恨不得把她们,我恨不得把她们都杀了。”王安是我的心腹,这魏忠贤我也隐约见过几次。既然是自己的奴才,我也就把平时里不便说、不敢说、不能说的话说了出来。这句话一说出口,我觉得心里一阵舒服,很解气。
魏忠贤偷眼看了我一下,又低下头:“主子,今天的事奴才都听到看到了,现在李选侍和皇太妃真是狂妄无礼,简直眼中没有皇上。您身边尽是她们的耳目,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监视着。外庭的大臣们又软弱无能,这样下去,对皇上大大不利啊。”
全是废话。这个混蛋奴才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我“哼”了一声,未置可否。
“后宫不宁,皇位不安啊。奴才劝皇上您不能存妇人之仁,应先下手为强,把她们全都……”。魏忠贤下面没再说,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砍头的手势。
我心里一惊,杀父皇最宠幸的皇妃?我心底下何尝没想过。但转念一想,宫廷杀机一启,母子相残、兄弟交兵,祸起萧墙必然撼动国之根本啊。我也必然背上弑母杀弟的骂名,皇子们怎么看我,我百年之后,他们会不会这样对待我?后代的史家会怎么评判?弑母杀弟,暴戾凶残,还是刻薄寡恩?再说了,我登基不足一个月,虽提拔了王安几个心腹。但后宫中,还是经营多年的郑贵妃势力更大一些。一旦走漏风声,事情败露,那可如何收场啊?
唉!话说回来,就算我侥幸除掉她们,又有何用呢?我对这紫禁城的深深厌倦,我对皇位的深深厌倦,会改变吗?想一想,后半辈子,就是每天坐在龙椅上孤独地画红圈圈,这就是当皇帝的滋味,这滋味真的就那么值得留恋吗?除掉一千个郑贵妃,我也不能变成一个逍遥的西门庆啊。
想到这里,我又一次失望了:“秋狩、冬藏,眼下就是冬藏的时令,天时不合、天不佑朕啊,你先下去吧,以后慢慢再说吧。”
第15章 东厂误中来(2/2)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