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家里关着正好写暑假作业。闷了三天,我总算把暑假作业完成了,好在那时的人还不似现在的灵透,孩子能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也就行了,决没有其它额外的负担。
写完了作业也是第四天头上了,奶奶的“禁令”失效了,我也反省够了,像许多孩子一样,将突击出来的作业胡乱地塞进书包,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找小钰玩。谁知,到了她家一看,“铁将军”把门,我百无聊赖地走出了我们的大院,想去找牛子,又气他在关键时刻出卖朋友当叛徒,便没有去。哑吧也不在家,同他哥哥到公园去了,信步闲游中,不知怎么又来到通往军营的“秘密通道”口,却见那个墙豁口被堵死了,不过,我还有可以进去的通道,就沿着军营外墙往西北转,绕了半圈,在那厕所的边上是军营种植的菜地,有一小段当初砌墙的砖不够了,临时用铁丝网拦着,有的缝隙我钻进去绰绰有余。其实,这个秘密我早就发现了,只不过这里一是离辽河太近,当时我还没有学会游泳,很怕水,所以不愿意利用;二来我已经有了那个离家很近的“秘密通道”,这一个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。我由于有了那次被狗吓的教训,犹豫着拿不准是进还是不进,这时,身后却传来小妹的声音:“哥,不许你进去,奶奶让我看着你!”
呦,倒吓了我一跳,她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?我竟然一点没有察觉。我正在为自己的失察懊恼,她却更得意了,拦到我跟前,胳膊横成了“一”字形,大意凛然地说:“哥,奶奶说决不让你进军营,你会闯祸的!”
我气恼地举起一只巴掌做出要向她打去的样子,她马上放下手臂,把两只小手捂住眼睛,好像这样就打不疼似的。
我又好气又好笑,轻轻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,哄她说:“小妹,哥带你进去好不好?”
小妹见我没有打她的意思,放下手犹豫着说:“哥,这,行吗?奶奶可是叫我看着你的。”
见她这样,我愈发想开她的玩笑了,就说:“怎么不行呢?你要是不跟着我,怎么看着我呢?”
她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,似乎想明白了,说:“对哈,那,你就带我进去吧,不过,你可不能闯祸!”
看着她那副小大人的样子,我禁不住想乐,但终于没笑出来,一本正经地对她说:“那好吧,看哥怎么进你就怎么进。”说完,我一伏身,两手扒开那道拦得比较松的铁丝,从那缝隙间钻了进去。
“哥,等等我!”小妹见我进到院里,急了,想进又怕铁丝上的刺扎手,只好跺着脚喊我。
“别喊,院里有狗!”我警告她,她果然不敢喊了,可怜兮兮的看着我,乞求我带她进去,我当然不会丢她在外面,就重新扒开那道铁丝网,扶着她小心翼翼地钻了进来。
我俩都站到军营的土地上了,我四下看了看,见没有什么动静,军营的人大概正在休息,一个也看不见。我领着小妹绕过一片菜畦向前走,因为这一片儿以前我也没有来过,所以也觉得很稀奇,只见一块块菜畦绿油油的,其中我叫得出名的只有白菜和黄瓜。有了上次偷葡萄的教训,我自然不会去动,可是小妹却看中了那些开得很好看的黄花,伸手要动时总算让我给喝住了。
我俩又向前走了一段,小道边上突兀地现出了一块空地,黑糊糊的颜色与周围的翠绿极不相衬,干巴巴的有许多地方还裂开了难看的缝隙,臭哄哄的,在这块地不远处是个厕所,我以为这臭气是从那里发出来的。
我正想快点离开这儿,小妹却看见在那空地的尽头有一只很漂亮的火柴盒,就指给我看,要去拾起它。我想:也许是谁用来骗人的吧?就像不久前我和牛子干过的那样:把奶奶给我的一角钱用根细线拴着,我俩扯着细线的那头躲起来,看谁走到线那儿猫腰欲捡时便扯线,那人以为是风吹的钱动,便会跟着钱来到我们藏身的地方,被我们耻笑一通。这只火柴盒会不会也是别人设下的圈套呢?
我定下心来,仔细观察一番,确信不是圈套,正要向那里去时,厕所里突然有人喊:“小孩,别过去!”
我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见是个解放军,心想:我又没动你园里的菜,那只火柴盒又不是你的,我偏要捡!我迈开步向那里走,那解放军急了,岔了声地喊:“小孩,别动!小孩!别动!!”
我更生气了,心想:许是他也看好这只火柴盒了吧?哼,可那是我们先看到的呢?我不理会他,撒开脚就跑,可是没跑出几步,猛觉得脚下发软,不等我转过身子,两腿已向下陷去。原来我掉进了军营的沤粪坑里,幸好,我人小身子轻,又在危难中及时地伸开手臂,才减缓了灭顶之灾的到来。
事后就不用说了,那个正在解大手的解放军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拉着我,也顾不得粪坑里蹿上来令人作呕的气味,费了好大劲才把我拽上来。当时,我浑身上下挂满了黑黄的东西,现在想起来,奶奶当时在院里公共水池边给我冲洗,边拍打我的那几下实在是微不足道的。试想:谁会喜欢一个浑身污浊的孩子呢?从这点上讲,我也实在是对不住奶奶,从小就没让她省心过;更对不住那个解放军,不是他我就沉下去了,害得他大手都没解好,我的第一个暑假就在臭气熏天中结束了。
写到这里有必要再郑重声明一次:本人说这些事绝无半点教唆的意思,实在是当时真实的写照。放在现在,一家就那么一个宝儿,想吃葡萄了买就是了,还用去偷?再说,到了晚上“宝儿”想出门大人也不让啊!
所以,文中所有的“儿童不宜”事情都是在特定时期才能发生的,现在的孩子千万别跟着学,什么跳房子、翻墙头、偷葡萄、掉粪坑里了等等,只有在那个当时才会发生,在那之前、之后都不会有,就此打住,别让那种事再发生,千万、千万,记住、记住,否则,“宝儿”出了事谁也赔不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