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考过后,大家就都收拾了东西回家,只等着中考成绩公布。从各自回家的这一刻起,就正式宣告初中时代结束了。
考完试第三天,张君和鹿小柒就接到了通知:县一中要在暑假补课。于是当别的同学都在家里悠哉悠哉的时候,鹿小柒、吉安和张君已经收拾了行李来到了县城一中。
县一中是桃阳县最好的高中,每年都有十个左右的学生考上清华北大,其他考上一本大学的学生更是数以百计,吸引了各个小镇甚至外县的学生纷至沓来,在湘城这座经济并不太发达的城市,让孩子读书以谋求将来更好的出路几乎是所有家长的共识。
上午十点多车子进入县城,鹿小柒感觉旁边的车子明显多了起来,县一中位于县城的北边,紧挨着横穿桃阳县的桃花江,校门口五个大气潇洒的字书写着桃阳县一中,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装饰,它的名字就是它最好的招牌。
下了车,外公帮着鹿小柒把行李拿下来,这次张君和吉安家都是爸妈亲自过来送,鹿小柒的爸妈则在鹿小柒中考前去了明珠市,爸爸已经在舅舅的帮助下找好了店面,刚一开张就让妈妈也赶紧过去了。
拿着行李的鹿小柒站在县一中门口,看着进进出出的穿着蓝白拼接校服的学生,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,这就是她未来三年奋斗的地方了,她将在这里学习知识,三年后一举高考,长大成材。鹿小柒的心情有些兴奋,好像刚刚脑子里想象的场景已经成为了现实一样。
进了校门,鹿小柒看到了两个操场,一个铺着草皮,显然是足球场,周围一圈橡胶跑道,比笼泽镇中学的操场大了很多。还有一个操场稍微小一些,水泥地面上立着几个篮球框,沿着大道往里走,四排教学楼整齐地列着,楼与楼之间栽满了香樟树和白玉兰,还有一些装饰的假山,看起来很是大气。
从公示栏看到了各自所在的宿舍,鹿小柒和外公便向女生宿舍楼走去。一路看到的各种景象都让鹿小柒惊叹不已,实在是笼泽镇中学太小了,对比就显得县一中的一切都那么大气而神圣。
宿舍是八人间,地面铺上了白色的地板砖,四张上下铺排得整整齐齐,里面还有一个小阳台和独立的卫生间,卫生间里有两个洗漱台。看着这样的宿舍,再想想初中时那二十多人挤在一起的宿舍,鹿小柒顿时觉得自己很幸福。
外公当下行李,带着鹿小柒去食堂吃过了午饭,下午便回家了。鹿小柒自己留在学校,偌大的校园里实在不知道张君和吉安在哪里,鹿小柒只得一个人四处逛了逛正是七月初,天气有些热,鹿小柒一个人也不知道能去哪,便沿着原路回了宿舍。
宿舍里此时没有人,鹿小柒的行李搁置在进门右手边的上铺,邻床的是笼泽镇另一所中学的女孩子,叫李玉玲,整个宿舍只有鹿小柒和她来自笼泽镇,其余六人则来自其他不同乡镇。此时其余几人不知道去了哪里,宿舍显得十分安静。鹿小柒收拾了一会儿,一个人待着,有些无所适从。
突然,门外跑进来一个人,正是李玉玲。她气喘吁吁地看着鹿小柒,“你在这啊,你就是鹿小柒吧?太好了,总算找到你了,我是你室友,我叫李玉玲。赶紧走吧,班主任在教室查人呢,我特意回来喊你的。”
鹿小柒听着吓了一跳,也不敢耽搁,赶紧站了起来,拿起搁在床头的书包就跟李玉玲出门。
一路经过食堂,和食堂前一片空地,走到一棵两人合抱的樟树后,向左拐进了教学楼前的空地。李玉玲在前面带路,两人一起上了二楼,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,推门喊了声“报告”,便进了门。
班主任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老师,姓彭,头顶有些秃了,显得脸都是圆圆的,说话时微微带点笑意,明明神态可掬的脸上偏偏有着两只透着精光的眼睛,显然是一位果决干练的老师。想来也是,能带鹿小柒他们这批预招进来的学生的老师,无论如何都不会显出弱势之态,必然是高中学科里经验丰富的老师。
教室讲台上放着一张座位表,鹿小柒快速地查到了自己的座位,便低头飞快地从过道中穿过去,中间还不小心撞到了过道旁同学的书,过于窘迫使得鹿小柒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。彭老师的眼神扫过鹿小柒这边,又转头去清查其余空位。
教室里一共有将近七十张桌椅,并没有对得太整齐,看起来就有些拥挤凌乱。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,陆续又赶来了十多个气喘吁吁的同学,终于将教室空位都坐满了。彭老师才站定在讲台开始说话,“同学们,首先欢迎大家来到一中的清华北大预科班,能够从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,证明大家都是各个初中学校中的佼佼者,恭喜你们!接下来三年将由我带领大家继续前行,本人姓彭,是咱们班班主任,同时任职于学校教导处主任,在我的班上我要求不多,但是如果各位中有特别调皮的同学请一定要绷紧了神经,否则我就能给你抽了一根筋……”
鹿小柒一边听着,眼神怯怯地看着彭老师,从纪律要求到学习目标,彭老师大概讲了半小时,鹿小柒只觉得自己一下子有些一无是处,尤其在这个以理科取胜的班级,鹿小柒对自己的物理十分担心,但此刻让她申请离开这年级排头四个班的位置,她也是万万不肯的,那就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了。
为期一周的补课,鹿小柒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,语文老师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先生,讲起话来总有种之乎者也老夫子的感觉,夏日午后上这门课时鹿小柒最是犯困,每次都是撑着头才听完的。英语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,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,声音很好听,人也生得娇小可爱,鹿小柒很喜欢,可是英语课上都要求英语表达,鹿小柒觉得自己的口语实在拿不出手,因此每次都只默念答案,从不举手。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看起来也是非常和蔼的人,但再怎么和蔼也无法让鹿小柒可亲起来,光是听到物理两个字就够她发怵的了。
六十多同学中,鹿小柒还只结识了七个室友,以及座位前面的两个男生,其他人只是在自我介绍时听过名字。所以鹿小柒关系最好的还是李玉玲,于是整整一周她俩都一起上下课,一起吃饭。
这一周对于鹿小柒来说不能不算是煎熬,从前所有的优势在这个班级里一点都不突出,她再也不能凭着英语的成绩把别人远远甩在后面,相反她还会被物理狠狠地拖下来。好在日子再煎熬也不会停止不前,一周结束,终于放假回家了。
从县城到鹿小柒家,大概要两小时的车程,鹿小柒前一天已经和张君约过了放学后校门口见。这一次鹿小柒丝毫不敢拖延,县城她很不熟,她还不知道怎么从学校去车站,生怕张君和吉安会先走了,于是彭老师一说放学她背着书包就赶紧往校门口方向跑去。
在回家的路上,张君和吉安一路聊天,鹿小柒有些坐车便闭着眼睛养神,一会儿听见吉安说自己班上哪些女孩子漂亮,一会儿又听张君说他们班主任如何如何幽默,一路也是笑语不断,听着这些熟悉的笑声,鹿小柒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放松一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