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三娘子目含精光,吩咐姜玉潮道:“这伙计有些奇怪,你跟去瞧瞧。”
姜玉潮一点头,已向门外走去。
“店伙计”果然不是真的伙计,他出门后,摸进了另一间厢房。姜玉潮窜到窗下,偷看一下房内是什么人。忽听得“卡擦”一声响,屋内烛火立灭。
姜玉潮心里一动,一耸声便窜上了旁边的槐树,缩在树枝杈缝里。只听见房门打开,一条黑影飞射到房脊上,姜玉潮悄然跟了过去……
铁三娘子正问毕云深:“云上叟葬在何处?”
毕云深回道:“师父很早之前就对我说:‘假使我死了,把我的骨灰从芙蓉峰顶撒下去,随风飘散。’”
铁三娘子低眉叹道:“人死之后,如烟如尘,变化万端,徜徉天地,无有羁绊,是何等自有潇洒,令人羡煞。”
“只是师父死因奇怪,晚辈对此事耿耿于怀,对年来不曾释然。”毕云深恳切道。
“听你这么说,杀死云上叟的,一定是个高手。你师父生前并未有仇家,究竟是何人这般恨他,下此狠手!”
“据我查验,师父是服食过量天竺火麻,出现幻觉,从山上摔落致死。”
“天竺火麻?江湖上擅于研制药物的,一是吉祥阁,二是陀罗教,三是鬼门关。吉祥阁的碧莲卿,所制毒物并无甚高妙,只是施毒手法不同寻常;陀罗教所制毒药大多用于迷惑人心智;鬼门关虽是杀手组织,但在药物方面也有些门道。”
毕云深一点头道:“吉祥阁与陀罗教,我均暗查过,与师父之死并无关联。唯独鬼门关——他们行事古怪,踪迹难觅,我今日才知道,千面玲珑花夫人便是如意阁老板身边的花弄影。”
“如意阁的事情,和鬼门关脱不了干系了!”
“晚辈与玉潮姑娘,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正说着,姜玉潮一阵风般旋了进来:“师父,客店有人死了。”
铁三娘子忙问:“你慢慢说,看到什么了?”
“我跟着那个假伙计,一直到最东头的厢房,假伙计进屋就杀人,杀完就离开了,徒儿一路跟着他,不想跟醒了,还和他交了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假扮伙计,进屋杀人者,是鬼门关杀手十九郎。”
铁三娘子敛声屏气,想了一会儿又问:“死的人是谁?”
姜玉潮柳眉拧起道:“死者三十出头,又矮又瘦,右边额角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红色胎记。”她看向毕云深道:“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?”
毕云深略作思索,尔后道:“应该是瘦狐狸白四儿,干的是踩桩寻苗的生意。”
铁三娘子轻哼一声道:“应该是冲着我来的。要杀我铁三娘子的人,除了天山魔叟孙唐江,再无旁人,他生怕我有所察觉,故借鬼门关之手,十九郎被发现后又怕白四透露消息,只好将他杀了。”
“师父此番来扬州,是……”姜玉潮道。
铁三娘子道:“八年前天山魔叟为祸武林,为师将他拿下后一时心软,饶他一命,并使他立誓。可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,他不仅不知悔改且变本加厉,为师看不过去,特来惩治他。途中偶遇至扬州打探如意阁案件的云雨二僧,他们受侠义岛骆岛主之托,听说侠义岛二岛主‘刺玫瑰’铁云绰与三岛主‘病娇娘’柳觅觅均在失踪人群内。”
翌日,一大清早儿的,扬州知府带着推官、仵作及一帮衙役捕快冲进鸿盛客店,查验尸体、推断案情,把整个客店的人都召集道大厅,一一审问。
毕云深一看,那带着官帽的不就是贺敬森吗,板着脸坐在椅子上,捧着茶轻抿一口,看上去有几分威严。
铁三娘子在官府来之前便已先行离开。等到推官问姜玉潮,昨晚上听到什么动静没,姜玉潮从容镇定道:“回大人话,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。”
她一女子,清透柔亮的嗓音中有种淡然沉着的底气,贺敬森不免抬头一看,脸色顿时变了,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又咽回肚子里,眼珠子稍移,即看到姜玉潮身边,穿青衫的毕云深。
贺敬森嘴角扯出一丝笑,高声道:“不会吧,碧海仙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,太不可思议了。”
第十章 和尚打伞 无法无天(2/2)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